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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期(总第54期) 2017年5月16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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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的庭院

我记得在儿时的那片夜空里,我喜欢伸出手指着天上的星辰。对坐在庭院里的姥姥说“那个星星真亮啊,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见它。”姥姥笑着,她说“是的,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见它。”

其实现在长大了,我知道我们所能看见的星星都是很多年前的星星。它们穿过多少光年,然后让我们看见。

小时候,我在姥姥家住着。夏天的时候,天气很热,蝉在树枝头叫嚣着。我受不住,会缠着姥姥给我买西瓜。她只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,对我笑眯眯地说“走,去抱个大西瓜。”路上没什么人的,一些贩瓜的坐在树下。我跟在姥姥身后,看着地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  

那个时候,我帮不上忙,只能拿着两个小西瓜。姥姥拿着那个大的。但是最后,她却会把西瓜切的最大的那一份给我。

夏天的夜晚也是很热的,姥姥会在夜晚的时候。在院子里摆一张竹床,让我坐上去。有蚊子的话,她就会拿着蒲扇摇啊摇。还会一边唱着教会的歌。那些歌,我只在她的一本书上看到过。我从来没有听清她到底在唱什么,但是我知道。唱这些歌的时候,她是虔诚的。

那个时候,我能看见天上有许多星星。那个时候的夏天很宁静,我坐在庭院中间,只能听到蒲扇摇啊摇的声音,还有姥姥哼着的分辨不清的歌谣。

后来,我没住在姥姥家了。我去上学,需要穿过很多马路,地上的影子也只有我一个人的了。我会在不上课的时候,回到那个院子。姥姥的身体像影子一样,缩小了。暑假的时候,姥姥没有等我缠她买西瓜,就笑眯眯地说“走,一起去抱个西瓜。”但是,这次是我抱着那个大西瓜。我走在路上,瞥眼看到姥姥的头顶。我才突然惊愕,姥姥已经这样矮小了。地上的一高一低的影子,姥姥的影子不再是在我前面。而是悄悄地躲在我的身后了。

妈妈和我说每次大考,姥姥都会祷告,期盼我能考的很好。我可以想象到,她坐在院子里的一把椅子上,唱着那些她在教会里学会的歌。为正在考试的我祈祷。

而后每次我回到那个院子,姥姥都会笑眯眯地瞧我。开始会问我在学校怎么样,后来开始问我考得怎么样。如果考得好,她就会很高兴地说“我就知道,神会保佑你的。”我生病的时候,她也常说这句话“神会保佑你的。”其实我知道,是她想保佑我。

高考的时候,姥姥没有向以前那样说“神会保佑你的。”因为她已经去见她信了一辈子的神了。考完后,我又去了那个院子。这次,姥姥在照片上,笑眯眯地瞧我了。她没能在我最重要的考试,为我祷告。她只是笑眯眯地,在那张遗照里了。

这么多年我见过车水马龙,也见过华灯初上。我最牵挂的却还是姥姥那个有些许破败的庭院。她摇着蒲扇,坐在竹椅上。笑眯眯地瞧我,她头顶上的那无数颗星星,我却再没见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经济系 金融三班 胡爱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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